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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5章 辉煌之守护    文 / 紫色之翼 更新时间: 2020-02-10 11:56下载TXT - 下载ZIP - 下载R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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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车中,乐晨坐在面对车厢门的正首位置,甘氏和尤五娘一左一右坐在旁侧榻上。

    尤五娘水汪汪凤目转呀转的,突然便轻轻撩起裙裾,一对儿红彤彤小绣花鞋伸过去便夹住了正襟嘻主君想不起还有这个小十三呢?最少,也要等自己得到主君宠爱后啊?可不想,偏偏这小十三的哥哥来寻亲,自己如果瞒着主君,将来东窗事发,主君还不剥了自己的皮?

    就算,给自己打上“善妒”的标签,那也糟糕了啊?

    陆宁却是听得无语,原来刘家三美,最小的一个,还曾经是个小道姑?

    琢磨了下,低声道:“回头,带小十三来牢里认一下,看是不是她的兄长?”

    如果童九真是那所谓小十三,道号柯羽的小道姑的亲哥哥,那只能说,刘志才嫌麻烦,根本就没想认这份亲,不然看到这童九供述,刘志才就该知道童九寻找的胞妹是谁了。

    听陆宁的话,尤五娘却是一喜,看来主君并没有去见小十三的念头,那小十三,每日在庄园里专门给她修的静庵修行,根本就不出来的,主君若不是特意去见,那就见不到。

    心里长长舒口气,应着:“是,是。”可真怕主君见到她,那小丫头片子虽然还没长开,还整天爱穿着道袍,可是,那可爱又纯净如水清冷无比的小样子,真是自己见了也动心呢。

    外面,突然有执刀进入,单膝跪倒:“第下,有甘家村来人,求见甘夫人!”

    陆宁点点头,对正有些诧异的甘夫人道:“你去看看吧。”

    又挥挥手,令衙役将童九重新押入大牢,吩咐道:“别再饿着他了,给些肉吃,还有,告诉牢头一声,牢狱里打扫干净些,别再跟以前的样子。”

    衙役战兢兢答应,推搡着童九离开。

    陆宁继续翘脚品茶,眼角余光,瞥到尤五娘不时偷偷看自己,笑道:“怎么了?”

    “主君,有个案子,奴,奴有个想法。”尤五娘小心翼翼的说。

    “哦,拿来看看。”陆宁招招手。

    尤五娘赶紧起身,捧着卷宗,聘婷来到陆宁身侧,将卷宗摆在陆宁案前,小心翼翼道:“主君,您看这案子,案犯鲁明,明明说案发时他在海州行商,海州有人可以作证,可却没人去海州求证,就因为他和死者有旧怨,还曾经酒后扬言要杀了死者就将他定罪,这也太不严肃了吧?”

    陆宁莞尔,这尤五娘,却是用词什么的都开始跟自己学。

    “是不严肃……”陆宁翻着案宗看,随之微微颔首,叹口气道:“不仅仅如此,可惜这案子太久了,证据应该都没了。若不然,案发现场留下了许多血手印,其中肯定有凶徒的,可能会有清晰的指纹,将死者,还有鲁明的指纹,和血手印里指纹对比,如果有外人的指纹在,说明案发有其他人在场,那凶手就很可能是旁人,最起码,也有疑点,需找到在场的第三者。”

    “指纹?”尤五娘眨着大眼睛,不明所以。

    陆宁点点头,“人的指纹,百万人中,相同者无一,所以,用指纹当证据,是铁证。”

    “哦……”尤五娘点头,若有所思。

    陆宁这时就来了兴趣,又翻到第二个案子,说:“还有这个案子,是可以这样查的,你看,咱们可以画个地图,将嫌疑人当天走过的路线分析下,每天几点,到了哪里,寻证人询问,就能得出他这一天大概的活动范围……”

    拿着毛笔,在一张纸笺上勾画,又点了些黑点,上面写上时刻,笑道:“看,这样是不是清晰了许多?很多事情,就一目了然,这种平面图,能让人跳出固定范围,站得更高来思考!”

    “是啊!”尤五娘美眸亮了又亮,更由衷的道:“主人,您,您是獬豸之主转世吧?怎么懂得这许多?”她娇滴滴嗲声嗲气,让人明明知道她是拍马屁,但心里就是说不出的舒坦。

    更被她依偎在身旁,吐气如兰,吹弹可破的娇嫩俏脸就在眼前,陆宁就忍不住伸手捏了她脸蛋一把,“就你会拍马屁!”

    心里却是一颤,这手感,真的是滑若凝脂,手指头好似都酥了。

    尤五娘呆了呆,随之欣喜若狂,咯咯娇笑,腻声道:“主人,奴,奴……”却是媚眼如丝,眼看就要跌在陆宁的怀里,就好似,尾巴都要翘起来勾住陆宁脖子。

    就在这时,脚步声轻响,甘氏捧着个锦盒走了进来。

    陆宁咳嗽一声,坐直身子,尤五娘也慌手慌脚站定,但望向甘氏的眼神,却隐隐有得意示威之意。

    “主君,奴的老父,为感谢主君,送来金阳丹,要奴献给主君!老父说,只有主君,才有福泽服用金阳丹,而不会受到反噬。”

    说着话,甘氏走上两步,双手将锦盒放在陆宁面前桌案上。

    “哦?这倒要见识见识!”陆宁笑着打开锦盒,却见里面,是一颗金灿灿丹丸,倒真是流光溢彩,看起来颇为炫人眼目。

    在这个时代来说,这无异是最“极品”的仙丹了,品相简直毫无瑕疵。

    不过,陆宁自然知道所谓道士炼丹炼出的都是什么,这吃下去,就算没有铅汞之类重金属中毒,怕也得折寿几年。

    “好,好啊,如此我就收下了!”陆宁并不推辞,也不说破。这“金丹”如果继续留在甘家,万一以后某个甘家家主自信心爆棚,觉得自己很有仙缘,真给服用了,那也是害人。

    从见到仙丹,尤五娘就退到了一旁,坐回了自己书案后,俏脸,有黯然之色,是啊,自己和甘七怎么比呢?甘七的娘家,能顺手就送出仙丹给主君邀宠,自己呢,和哥哥相依为命,哥哥还那么的不争气。

    厅房内,很快又安静下来,两个美娇娘翻阅卷宗,陆宁翘着脚品茶,又渐渐,伏在案上,倦意袭来,昏昏沉沉就要睡去,

    “第下,有金陵周氏来访!”门外匆匆走进一名衙役,双手捧着一张名剌。

    
    午后,在明湖别苑书房,随意翻看着南唐律《升元格》,陆宁也在琢磨各个属官的人选。



    这明湖庄园,陆宁做了一些改进,改造了几间浴室,做了些铁桶刷了黑漆放在浴室屋顶,下面联结花洒,以后就可以淋浴了。

    而最主要的改进,就是陆宁锻造了极粗的铁管,浅浅埋在地下,造了坡度,通向明湖,这庄园,从此有了下水。

    陆宁沉吟之际。

    书房外,东侧画廊,尤五娘正摇曳行来,小步子步步生莲,扭得纤细腰肢都好似要随风断了,她纤纤玉手端着玉盘,盘中是各种时令水果切成的果块,四周还摆着花瓣,显得甚为别致精美,令人见了便食指大动,又有一杯鲜桔蔗汁,橙黄琼浆,观之便垂涎。

    尤五娘突然站定了脚步,却是西侧画廊,甘氏也正娉婷而行,气度端庄秀雅,芊芊柔荑,捧着一个锦盒。

    见到尤五娘,甘氏也停下脚步,美眸中有犹豫之意,似乎想回转。

    “夫人,好巧啊!”尤五娘娇滴滴的唤了声,夫人二字,却是加重了语气,有那么点嘲讽的味道。

    在刘家之时,尤五娘就对甘氏这个正印夫人极为不感冒,都是给那糟老头子守活寡,谁又比谁高贵多少,你天天端着个夫人架子给谁看呢?

    现今就好了,咱姐俩都是奴婢,你还矜持什么?不一样是来讨主人欢心吗?看到我还想躲?小样,还要端那小架子?!

    听尤五娘“夫人”二字,甘氏俏脸一热,更有些窘迫,咬了咬红唇,便想转身。

    “谁在外面,是甘夫人吗?”里面传来陆宁的声音。

    “是奴婢!尤五儿!甘七儿也在!”尤五娘立时娇滴滴应声,她的父母不太喜欢她,没给她起正经名字,她便称呼甘氏,也是甘七儿。

    甘氏只好停下脚步。

    “哦,进来吧!”

    尤五娘对甘氏瞥了个挑衅的眼神,用力挺了挺胸,那惊人的高s o n g好似随时要挣脱束缚跳出来一般,她对此一向引以为傲,自认是比甘夫人强的优点,虽然隐隐也知道,甘夫人曲线没那般惊人,好似是因为束胸太过紧裹的缘故。

    进了书房,尤五娘俏脸立时满是卑微,跟方才在外面对甘夫人的挑衅之趾高气昂截然不同,嗲声道:“主君,听闻您刚刚饮了酒,奴为你切了水果,榨了鲜果汁,为主君醒酒。”

    甘夫人在旁,心里暗骂一声狐媚子,这狐狸尾巴夹的倒紧,一丝也看不到。

    听尤五娘的话,陆宁微微一怔,“榨鲜果汁”云云,明显是自己在奴仆们面前创造的词汇,这尤五娘却是现学现卖,乍然在这个世界听到这些词语,令人颇有些惊喜。

    陆宁不由笑着看了她一眼,说:“你有心了!”却是一语双关。

    尤五娘俏脸更有神采,妩媚一笑:“为主人分忧,是奴份所当为!”说着话,微微屈膝,罗袜裹着的玉足从绣花鞋褪出,却是不用手,那双玉足甚是灵活,不知道怎么互动了一下,罗袜便轻轻褪落,露出一对儿白嫩没有一丝瑕疵的诱人雪足,她却不似甘夫人矜持,而是半拎着裙裾,雪足慢慢划出美妙曲线,踩上席来,到了书桌前,跪坐下来。

    这尤五娘用玉足解开罗袜的技艺令陆宁大奇,不由多看了几眼,随之便知道不妥,收回目光,尤五娘却是格格一笑,将玉盘放在书桌上,娇滴滴道:“主人,喜欢看奴的脚么?那奴以后就在主人面前总是光着脚,好不好?”

    其实看到尤五娘,陆宁本来觉得甚是好笑,总是想起她在沟壑中灰头土脸的狼狈样,听尤五娘的话,笑道:“怎么,咱家的金锭搬回来了?”

    尤五娘如花笑靥立时凝固,实则她在陆宁面前卖弄风情,心下却是极为胆突突的,硬着头皮而已,这位恐怖无比的主君,身遭弥漫的森森寒意,现在思及,还令她打哆嗦。

    而现在,主君又提起旧事,尤五娘身子微微一颤,就觉得后背一阵发凉,腿更是一软,若不是跪坐着,怕又要噗通跪下来。

    并不知道尤五娘心理状态的甘氏,有些郁闷的褪去鞋袜上席,跪坐在尤五娘身旁。

    陆宁看到尤五娘眼中的惧怕之意,不由逗得一笑,便去拿了果汁,小小品了口,说:“手艺还不错。”

    尤五娘惯会察言观色,见陆宁神情,立时松了口气,知道主君并未真的生气,媚笑道:“奴会乖乖的学,有甚么不对,主人骂我打我就是,便是打死奴,奴也没有怨言!”

    “那也没那么严重,我又不是暴力狂!”陆宁翻个白眼,又见甘氏闷闷的不说话,看到她手中锦盒,问:“这是甚么?”

    “哦,是老夫人,说将我以前的首饰都赏赐给我,主君,奴不敢收,但又拗不过老夫人,还是请主君去劝说老夫人,奴的两难境地,说与老夫人,她,她只是不听……”

    实则,李氏说的是将以前的首饰都“还给主母”,甘氏自不能这样转述,用了“赏赐”二字。

    “你就收着吧?也没什么,本来那许多首饰,就都是你们的,老妇人又用不上。”

    尤五娘笑吟吟的瞥着甘氏,心里却是郁结无比,心说你这是故意来气姑奶奶来的?真是气煞我也,看着甘氏吹弹可破的凝脂脸蛋,尤五娘真恨不得挠她几道血条。

    “还有你,五儿,你原来的首饰,回头也一并领回吧。”陆宁随口说着。

    尤五娘一呆,立时欣喜若狂,连声道:“谢谢主人,谢谢主人!”突然,便又有些感激这甘七儿,提这事儿的时机恰到好处,却是自己也沾了光。

    “五儿?这叫着,有些别扭啊!”陆宁摇摇头。

    “那,那请主人为我赐个名字?”尤五娘水汪汪凤目全是期待。

    陆宁随口笑道:“甘夫人叫贵儿,我看,你就叫贱儿……”话出口,本是开玩笑,但随即就知道不妥。

    却不想,尤五娘立时娇笑道:“谢主人赐名,奴本来就是贫贱命,家乡说法,要想逆天改命,名字就越低贱越好,贱儿,奴以后就叫贱儿吧,跟了主人,奴已经算是好命了!”她竟然没有丝毫不满,看起来是真的开心。

    陆宁无语,心里又想,尤五娘,又何尝不是一个苦命人,对普通人看来的脸面啊,荣辱啊,在自己这个主人面前全不在乎,她就一门心思的,要讨自己欢心。

    看着尤五娘,陆宁诚恳的道:“方才我失言,向你道歉。”

    尤五娘怔了下,脸上媚笑也渐渐散了,似乎,陆宁这诚心诚意的道歉,令她大感意外,心中,更不知道掀起了多少涟漪。

    陆宁略一琢磨,说:“以后我就叫你茧儿吧,春茧的茧,我也相信,你终有一天,会破茧而出,化蝶翱翔天地之间。”

    尤五娘回神,俏脸又浮现甜美笑意,说:“主人叫我什么都行,我若真是春茧啊,就将主人缠得死死的!主人,我真的会哦……”眨着水汪汪大眼睛,眼里全是媚意。

    陆宁咳嗽一声,看向闷头不语的甘氏,正要找话题和她说话,尤五娘突然又一声娇笑,“主人,你说是我的脚好看呢,还是贵儿的脚好看?”说着话,她竟然便掀起甘氏淡绿裙裾,立时露出甘氏那晶莹剔透小脚,尤五娘又将自己雪足伸过去,甘氏的晶莹玉足紧贴挨在一起。

    甘氏立时俏脸通红,忙拉开尤五娘的手,将裙裾放下遮住玉足,尤五娘只是咯咯娇笑。

    陆宁无语,从尤五娘进书房,其一举一动,一瞥一笑,这小y o u物勾得他颇有些心猿意马。

    此刻又见面前跪坐的两位美娇娘,一个端庄秀美,美艳中不失高贵,一个媚骨天成,令人恨不得立时抱在怀中享受,偏偏又都年幼,又都莫名其妙成了自己的婢女,便如奴隶一般,都乖巧无比的跪在自己面前,自己可以予取予夺。

    陆宁心中,有些火热,不过,他前世今生,都是童男未经人事,却是有个小小的痴念,就是自己的第一次,怎么都要给自己最喜欢之人,而甘氏、尤五娘,虽都是可人,自己也好似,渐渐的挺喜欢她们的,可终究觉得,差了些什么。

    “主人,告诉你个秘密,刘志才那个糟老头,早就无心也无力,我进刘府后,他从来没进过我的房……”尤五娘水汪汪凤目瞥着陆宁,“所以主人,莫以为奴肮脏,奴的第一次,还没给人呢!我也从来没如此对待过他,你问贵儿是不是?”转头问甘氏,“贵儿,我说得对不对?”

    甘氏俏脸烫的厉害,心中早就骂这狐媚子不知羞耻,怎么什么话都说得出口?以前自己和她,怎么也同是别人的妻妾,她怎么能当着自己这样胡言乱语?

    但听尤五娘问,她只好轻轻颔螓首,尤五娘以前,还真不似今天这样过。

    尤五娘又轻轻叹口气,“不过贵儿比我早嫁入刘家半年,刘志才有没有碰过贵儿,奴就不知道了!倒是听说,刘志才曾经寻访灵药,有一段时间,龙精虎猛!”心下暗笑,甘贵儿脸皮特别薄,这种话,自然是不好意思分辩,就叫你吃个哑巴亏。

    “你,你怎么胡说八道!”甘氏愕然看向尤五娘,随之,便明白了尤五娘的用意,她想说什么,但俏脸更红,红唇动了动,吐出的声音,细如蚊鸣。

    陆宁无奈看着尤五娘,心说甘夫人刚刚帮你作证,你就回头卖了她,你良心不痛么?

    “主君,奴,奴也是处子身!”甘贵儿声音虽轻,但吐字极为清晰,语气极为坚决,只是说出这句话,她的俏脸已经红的葡萄一般,螓首几乎垂到了书桌上,再不敢抬起来。

    尤五娘惊讶的张大了小嘴,却是做梦也想不到,甘夫人会如此一说,这,这可不是她的风格啊?怎么着?变了婢女,你也开始放飞自我了?!

    陆宁看着这一幕,好笑之余,却又隐隐的有着无比的快感和畅意,这,这就是争宠吧,两个千娇百媚的大美人在自己面前,针锋相对明争暗斗,就为了获得自己的宠爱。

    如果是后世,有这样两个女朋友,可,可不知道美滋滋到什么地步了,全世界男人都会羡慕死自己吧?

    陆宁就觉得心中的满足感,蹭蹭的窜,血条要爆表的感觉。

    房间内,没人说话,却隐隐的,气氛渐渐旖旎起来。

    “哦,贵儿,五儿,明天一早,我准备去阿牛家一趟,你们帮我准备些礼物,再抽出十亩地契改成阿牛的名字。”陆宁琢磨着,这应该是阿牛最喜欢收到的礼物了,十亩上好良田,足够他们一家五口丰衣足食了。

    甘氏轻声答应,尤五娘也低低应了声,好似被甘氏出人意表的反应惊到了,又或许,书房内,渐渐有春意涌动,她也安静了下来。

    说起土地,甘氏突然想起,问道:“主君,今年各地的秋田,要种些什么?佃农们还在等主君拿主意。”要种植什么作物,佃农自然要听主家的。

    “哦,以前种什么就种什么吧。”陆宁随口说着。



    琢磨着,陆宁说道:“公府属官,我准备暂时只任命左右侍郎,就好像上县的两个县尉一样,一个掌功仓户,一个掌兵法士,这样,加上吏员差役,府衙就能正常运转了,学官令,就还用马老博士,国相、中书令、还有掌管府兵的典卫长等等,我还要好生物色,暂时府衙能正常运转就行,你们觉得怎么样?”

    甘氏和尤五娘都有些吃惊,对视一眼,都低声道:“奴不敢言。”

    陆宁哑然失笑,自己也确实是没有一个能商量的人。她们两个,又怎么敢在这种事情上发表意见?

    “啊,啊,啊!”陆宁却是腾一下站起。

    甘氏和尤五娘都吓了一跳,愕然抬头一起看着他。

    “险些忘了一件事,要回城一趟。”陆宁急急要下席,又说:“甘夫人,你跟我来!”又见尤五娘眼巴巴看着自己,“那你也来!”

    尤五娘立时欢天喜地,又急忙抢着跪到了陆宁面前,帮他穿鞋。

    
        大龙顶下的铁匠铺外,站着几个人,录事贾伦、司法佐刘汉常、司仓佐韦敬业、佐史王直等本县胥吏都在。

    此外,还有刚刚被调拨到东海的戍主褚在山。

    原本东海并没有戍兵守边,就是海州,守兵也不多,仅仅在北境怀仁县附近临海有一镇兵马,叫荻水镇。

    因为水道的原因,周兵南侵的话,肯定是攻寿州、濠州、泗州等南下的咽喉重镇,攻陷了那些城池,江北之地也就大多沦陷。

    而东海被封国,唐主调遣来一戍兵马,在东海国主麾下听令,固然是唐主对东海国主的恩宠,在东海国主府兵还未招募之时,为东海国主守土,但隐隐的,也有监视之意。

    褚在山这一戍,是五十名重步卒,颇为训练有素。

    褚在山,其实心里是有些无奈的,他由小卒累为戍主,却是战阵之上,一向身先士卒,持陌刀用血肉之躯拼出来的。

    现今,却被派了这么一个清闲差事,他实在郁闷的很,但没办法,谁叫上头没人呢。

    而这东海国的小国主,也实在,唉,让人没办法说。



    真是太荒唐了吧?

    铁匠铺中,炉火熊熊,陆宁光着膀子,正挥舞着铁锤锻打那烧红的流铁。

    铁匠铺里太热,加之火星四溅,刘汉常等胥吏和褚在山只能在外等候。

    褚在山,本来满心烦躁,这几日每天来拜见国主,都听说国主在打铁,今天索性来了这打铁铺外等。

    不过看着陆宁打铁的身影,他的神色渐渐变了。

    眼见铁铺里,那位小国主挥舞铁锤,如挥稻草,但捶打那流红之铁,却又好似机械臂膀一般,是那么的平稳和精确,海绵似红铁里的黑色杂质,随着火星乱飞,那黑色杂质好似肉眼可见的在一点点减少。

    这,这是什么神技?欧冶子、干将、莫邪就是这样锻打的么?

    褚在山心里惊骇,他虽然不是铁匠,但对打铁的门道多少懂一些。

    眼见流铁一次次加热烧的通红,这位小国主动作好似某种机械一般,就这样连续不断的重复着,渐渐的,几个时辰过去,天都快黑了,那国主第下,却好似不知道疲倦一般,他也早就傻了眼。

    虽然听闻这位小国主被封国,是因为射死了周主,但周主中伏,谁射死又怎样?不过是走了狗屎运而已。

    但现在,褚在山目光一阵闪烁,心中惊骇无比,这位小国主,神力若斯?!

    他又想起这几天的传闻,听那刘佐史说,这位小国主修好了临洪江上的筒车,而且,还正准备再建造几个筒车,这位国主第下打造的一些铁器小件,简直神了,就说一种叫螺丝钉的,可解决了工匠们特别大的难题。

    而且,这位小国主,好似对耕种也有心得,叫人挖了发酵池,要发酵积肥。

    这些,褚在山原本以为只是小国主的属下们乱拍马屁,但现今看,只怕,只怕这些传闻,未必是假的!

    望着铁匠铺中那少年国主的身影,褚在山脸色渐渐凝重起来。

    ……

    终于,陆宁的动作突然停了。

    然后,便是冷却。

    铁匠铺很快白烟滚滚,看不清里面情形。

    “总算成了!”陆宁大笑着走出来。

    他满头大汗,看不出肌肉虬结的上身,便如雨水浇过一般。

    心里却觉得很畅快,在这个世界,总觉得一身力气没地方发泄,这几天,却是发泄了一个够,虽然疲累无比,但却是那么的舒畅。

    陆宁身后十几名铁匠,看着陆宁背影都是惊骇加崇慕,这位国主第下,简直可以当铁匠的祖师爷了。

    “重铸轻锻!是吾等冶铁的误区,是以好的工匠,才会越来越少。”

    陆宁叹息着说。

    众人并不知道陆宁话里的意思,但刘汉常等吏员,自然纷纷点头称是。

    陆宁却是有感而发,冶铁术华夏自古便领先世界,铸铁术领先欧洲数百年,但也正因为铸铁术的出现,生产生铁,使得出铁量大增,更可以成建制的生产铁器,又使得华夏冶铁有了一个误区,以前的百炼钢,工匠们嫌麻烦,出铁少,渐渐越来越少。

    但对于精兵利器,对于上等铠甲,乃至对于雏形中的火器枪管等等,反复锻打取得高质量钢铁却是必不可少。

    以现在乃至几百年后的技术水平,炼铁,只能繁复锻打,所谓千锤百炼!才能去掉铁中的部分碳含量及其它杂质,得到优质钢铁。

    而华夏的铁器铸造,很多时候是官方垄断,生产武器,讲究大批量成规模生产,这固然是一种优势,但从另一个角度,也是一个劣势。

    欧洲就不同,他们只有贵族子弟才能用上好铠甲上好武器,所以,工匠们会反复锻打得到上好钢铁,一代代的,技艺也就越来越纯熟,实则从宋朝以后,以精良钢铁的锻造来说,华夏已经逐渐落后于西方及阿拉伯地区。

    而要制造火器的枪管,也必然要用这种千锤百炼的精铁。

    甘家村,他已经令人收购土硝,硫磺木炭等自不在话下,只看,自己逐渐熟悉这个世界打铁节奏后,打造出的枪管用铁铸模成型时,能容纳多少火药的爆炸冲量吧。

    不过感觉,不太乐观。

    可能以后更多的心思,还是用在冷兵器的改进上。

    “好刀!”褚在山突然大喊一声,跑过去,猛地捧起陆宁出炉冷却后的陌刀。

    这几天,陆宁千锤百炼,就是在打造这柄陌刀、

    褚在山握着这新鲜出炉的陌刀,眼睛都蓝了,心说若我那一戍,人人都有如此神器,那战斗力,只怕立刻会翻升一倍。

    这柄陌刀,比褚在山统领戍兵之陌刀反而略轻一些,但刀刃寒森森锋利无比,刀柄更握着极为舒服,观之就知道比普通陌刀刀柄坚固而又更具韧性。

    如此神兵,褚在山心里之感慨,已经无法言语。

    看着褚在山恨不得将手中刀舔上几舔的舔狗模样,甘二郎挠头,不过想起前几天他刚刚看到螺丝钉的时候,也是差不多神情,对螺丝钉的用处,他多少能想象得到,以后匠人们,会如何便捷,一些解决不了的技术难题,又是如何会迎刃而解。

    “你就是褚在山?好!看着就孔武有力!今天我作东,咱们大鱼大肉吃起来!”陆宁挥了挥手,一些实验终于有了成果,他心中也很畅快。

    比如螺丝钉,他依仗自己对力量技巧的精确掌控,却是打造出了一些模具,这样的话,这里的普通铁匠就可以浇铸螺丝钉了,当然,比之后世的螺丝钉,这些普通铁匠浇铸的生铁螺丝钉,质量一个天一个地,而且,螺纹很粗糙,也很容易生锈,但,也能用不是?

    此外,陆宁还用自己锻打的百炼钢打造了一些斧子、凿子、刨子等木匠用的工具,尤其是刨子,比之现在木匠用的刨子,那可好用太多太多了。

    修筒车,这些工具就很派上了用场。

    一些农具的改进,自己也可以提供些思路。

    琢磨着,自己要做的也差不多了,其余的,那些铁匠学徒们慢慢琢磨吧。

    不然,事事都靠自己,那自己这一辈子,打铁都打不完。

    心下畅快,陆宁带着褚在山、甘二郎及诸胥吏,来到这山脚一家匠户家里,令匠户去沽了酒,搞了些野味,大快朵颐,这几天,他和这些匠户混的很熟,当然,匠户们,可没人敢在心里认为自己和国主第下熟络。

    现今,本县公文已经传达各个坊市村落,东海封国,国主为陆宁一事,已经全县都知道了。

    香喷喷的兽肉,陆宁反而吃的不多,不过酒到杯干,喝得甚是尽兴。



    褚在山同样有些拘谨,这位少年国主,品阶高他快三十多级,他开始觉得这小国主是瞎猫碰死耗子才得了贪天之功,现在早不这么想,心里更油然升起敬畏之感。

    “第下真是神乎其技,小人想知道,第下还有什么不懂的么?”几巡之后,录事贾伦喝得微醺,一脸无奈的问。

    陆宁笑着说:“我不懂的多了,我就是什么都喜欢琢磨,瞎琢磨。”

    “第下,对将来,可有什么谋划?”借着酒意,褚在山半真半假的笑问。

    陆宁微微一怔,这话,其实有些交浅言深了,毕竟,这褚在山,自己是第一次见。

    看来,这些武人,都有点缺心眼。

    有这样套话的吗?

    前世,自己手下行动小组里最憨厚老实的大傻也没这样啊?

    不过,官场及上下阶层文化,确实是到了明清才被玩到极致,自己的时代,就更是精益求精。

    琢磨着,手突然指了指纸窗外,那里有些匠人的孩童,各个都是满脸菜色瘦弱无比,聚在一起,各个咬着手指,好似在闻着屋内飘出的肉香解馋。

    “谋划倒是谈不上!如果说有个小目标,就是让我治下的这些孩童,将来都能吃上肉!”

    褚在山一口老酒差点喷出来。

    众胥吏,立刻谀词如潮,什么国主慈悲大义,什么第下心系苍生之类的。

    但是,显然谁也不认为这是陆宁的真心话,无非是上位者的官话套话。

    陆宁微微一笑,也不多解释,拿起杯子,示意几人喝酒。

    
    看着手里的案宗,陆宁咬了咬牙。

    真是,还没见过这么坏的人。

    在后世,陆宁不是没见过坏人,但毕竟是文明开化时代,再坏的人,在镁光灯下,也是衣冠楚楚,而且,也不会有合法的变态杀人狂。

    而这王缪,明目张胆的鱼肉乡里,虐杀奴婢,用后世的标准来说,就是血案累累的变态杀人狂,反而欺男霸女都不算个事儿了。

    有本地奴婢被虐杀的,其亲属报官的就有三人,至于受威吓没报官的,以及海州比较盛行的新罗婢,就更是无依无靠,没有在册的虐杀事件不知道还有多少。

    而现在,王缪就跪在陆宁桌案前,虽然,屁股处的伤痛被牵动不时就令他身子抽搐下,吸口冷气之类的,但他表情甚是倨傲。



    四周衙役围了一个大圈,圈外面,都是看热闹的村民。

    这两日,陆宁走访甘家村的炼硝户,就没走。

    这甘家村炼制的硝石,虽然纯度很低,但可以用,只是需要自己再进一步碾磨提纯。

    正琢磨硝石的事情,却不想,等刘汉常拿来王缪以往的案宗,却是看得七窍生烟,这些案宗实际上都已经结案,从某种意义上,王缪算是全部胜诉,仅仅有两户打死人命的,稍微赔了些银钱,买棺材都不够。



    刘汉常不知道怎么想的,都保留了下来,包括一些本该按照刘志才吩咐销毁的案宗。

    以陆宁对刘汉常现在的了解,却也不觉得奇怪,留着做万一将来东窗事发洗脱自己的证据也好,拿来等刘志才王缪之类垮台时敲诈勒索也好,如果他不留这些副本乃至正本,那却奇哉怪也了。

    陆宁看了那些卷宗心里便不痛快,也等不及回县城了,便在这甘家村打谷场,设了公堂。

    本来被暂时囚禁在泥江口的王缪也便没送入县城大牢,而是直接提了过来。

    看着跪在地上,氐偷在陆宁耳边嘀咕了几句,原来,这就是其中一个本地婢女的家属,他们就是泥江口人,本来畏畏缩缩在外面看,却不想,案子这么快就判了,王缪被判抄家斩首,他们立时顾不得其它,冲进来给陆宁磕头谢恩。

    这个时代的人,虽然还没诞生包青天这样的故事,但是,他们受到天大的冤屈,也只能寄希望遇到明君,遇到明辨是非的官员,此时满场的拥戴叫好声,苦主的哭声,都是真情流露。

    便是刘汉常也受到感染,心情有些激荡,而偷偷瞥到陆宁面不改色荣辱不惊的神情,心下暗暗佩服。

    但等在衙役簇拥下离开人群,陆宁突然说:“还有没有这等恶人,以往案宗,都查阅一番。”

    刘汉常一个跟头,差点跌倒。

    陆宁当然不是被外界影响飘飘然觉得自己成了救世主,而是通过王缪,才知道,这个世界的豪强,可以坏到什么程度,作为二十一世纪三观正常的现代人,他受不了这个,既然有能力,那就干呗。

    把东海搅和个天翻地覆又怎么了?终究也不过是个大破大立。

    ……

    远远的,甘氏望着陆宁方向的动静,身为奴,也有好处,便是可以正大光明陪着主家四处溜达。

    当然,人众多,她躲在了僻静之处。

    看着陆宁惩治王缪这个一直欺压自己家的恶霸,心里,说不上的滋味。

    甘二郎在她身侧,突然说:“我还是不信,那晚你和主君前去热泉,你如此美艳,主君能忍得住?”显然,这个问题他盘算很久了,还是没算明白。

    甘氏立时俏脸通红,愠怒的瞪了甘二郎一眼,“哪里,哪里有你这样说妹妹的?!”

    甘二郎实则极怕甘氏,甘家本是大户人家分支,但数百年绵延,却日渐衰败,不得不将宝贝女儿嫁给一个糟老头做续弦联姻,便是甘二郎都觉得心中有愧,也就对这个妹妹多了几分惧怕。

    何况,刘志才虽然没真正帮甘家什么,但毕竟有了个县令亲眷,一些事还是方便,自然甘家全族都仰仗甘氏鼻息。

    而现今,甘二郎以为全族大厦将倾之时,却不想,东海封国的国主第下却对他甚好,不但赦免了他,甚至叫在身边听令。

    还有一直欺压甘家村的恶霸王缪,现今更被当众狠狠的惩治,甚至,判了斩刑……

    在甘二郎看来,自然是国主第下也喜爱妹妹美色,这才爱屋及乌,不但对自己甚好,还将一直欺压自己家的土豪恶霸也一并拿下。

    而且,是霹雳手段,小小年纪,却这般狠。

    令人不寒而栗。

    但换个角度想,这小国主,实在不是简单人物啊。

    所以,不说这小国主年轻俊美,而且地位尊荣,就这行事的决绝,一百个刘志才也比不上,两人地位,就更是差距悬殊,云泥之别。

    看来,对妹妹来说,做这少年国主的妾侍,只要得宠,那不管从个人生活的幸福还是甘家整个家族的得益,都比当刘志才的妻室,要强上百倍。

    被妹妹训斥,甘二郎便不敢再多说,心里却叹息,妹妹啊,你倒是学些狐媚子的手段啊,哥哥全家老小,可就全指望你了。

    甘氏咬着红唇,被甘二郎一说,却想起了去温泉沐浴的那晚,那陆宁,却真的是站得好远为她站岗放哨,倒是陆宁沐浴时,她胆子小,不敢离开太远,就躲在了温泉的巨石后,无意听到了陆宁哼的小曲,曲子极为婉转动听,那豪迈气势,更是闻所未闻。

    第一句歌词好像是“沧海一声笑”?后面有些歌词一时听不太清,但那“江山笑,烟雨遥”的豪情,却令她这个女子,都心向往之。

    她就那样痴痴听着,更思及被陆宁护于怀中在暴民中冲杀驰骋的浪漫豪情,却正贴合此歌之意,好久好久,她都沉醉其中难以回神,现今,耳边好像还环绕着那难忘的旋律。

    
    凉风习习,木屋之中,陆宁慢慢品着此地山茶,味道有些苦涩浓烈,但很提神。

    燃了艾草,没有蚊蝇,置身其中,观远方林木山峰,倒是另有一番韵味。

    这是甘家后宅的一处靠近绿林的别苑院落。

    下首坐着的,有甘氏的母亲甘老太太,甘二郎、甘二郎的妻子焦氏,另外就是甘氏。

    甘大郎在东都扬州行商,甘三郎去帮哥哥的忙,都不在甘家村。

    甘老太公被大夫切过脉,说是没有大碍,现今服了药,已经沉沉睡去。

    看着这位俊美的少年国主,甘老太太虽然有些拘谨,但偶尔偷偷目光瞄过去,却好似看姑爷一样喜爱。

    甘氏俏脸一直滚烫,低头不语,由主母变成这位少年郎的小妾,甚或,是地位更低的奴婢,现在又是在母亲及兄嫂面前,实在有些难以自处。

    虽然,父母也好,兄嫂也好,都极为趋炎附势,只怕,他们巴不得自己快些成为陆宁这个当今东海国主第下的宠妾呢。

    不过,甘氏心里,想想一路来发生的事情,心里又甜甜的。

    那刘志才,是断然不敢做出这种事的,那王缪欺压甘家村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刘志才却一直巴结那恶贼。

    而陆宁呢,第一次来,就将那恶贼打了板子,还要收押进监牢,准备审判他犯下的罪过。

    父母也好,兄嫂也好,都以为是陆宁因为喜爱自己,爱屋及乌才会整治王缪。

    不过,他,他是这样想的吗?

    他,喜爱自己?

    甘氏俏脸又一阵滚烫,心下呸了自己一口,想什么呢?

    “第下,听刘佐史说,原来,原来王缪的那远方堂兄王吉,输了三十万贯给第下?”甘二郎,到现在还有些不相信。

    陆宁笑道:“他太贪心,所以就输了这许多。”

    刘汉常的话坐实了,甘二郎心下苦笑,这位国主第下,可真是,真是谁都惹不起的霸王啊!

    甘老太太和焦氏,都是倒吸口冷气,三十万贯,这,好像想象不出来是多少财富,普通农家,一年花销,也就一贯钱。

    甘氏对钱财并不怎么看重,心思不在这里,但心里却是越来越奇怪,陆宁,为什么一直家里穷困潦倒呢,以前痴痴呆呆的,现在应该是病好了,却变了个人一样,难道这就是书上所说的,天y u降大任,必先苦其心志,劳其体肤?

    一名婢女突然匆匆跑进来,进屋跪下急急道:“第下,老夫人,二少爷,二夫人,大小姐,刘佐史传话,已经从王家搜到金阳丹,带了回来。”

    甘家人都大喜,但在陆宁面前,自然不好表露出来。

    甘老太太只是淡淡道::“知道了,你下去吧。”

    陆宁笑道:“老夫人,你们去看看,那物事对不对,刘汉常糊里糊涂的,莫搞错了!”

    “好,好。”甘老太太这才起身,陆宁对她的称呼,她虽然诚惶诚恐推拒了几次,但陆宁一直这样叫,她也没办法。

    甘老太太顿了顿,又道:“主君,您尊贵之人,想来每日都会沐浴,这里虽然简陋,但有一个好去处。”

    “后山下有一汪泉水,常年是热的,主君若不嫌弃,可去沐浴,老奴已吩咐乡民,不可离村,是以,……”

    老太太又顿了顿,“贵儿若去侍奉主君沐浴也无妨。”

    莫说去泉水旁,村落都不许乡民们离开,自也没人有千里眼能偷窥。

    甘氏立时俏脸通红,尤其这话,还是母亲说出来的,哥哥嫂嫂更都在旁边。

    听到有温泉,陆宁精神一振,笑道:“天然温泉么?好,一会儿我就去看看。”

    老太太又道:“那温泉是我们取热水之处,从不许人沐浴,又是流水,主君但可放心,绝无沾染丝毫土蛮之气。”

    陆宁无语,人家取饮用水的地方,却是要自己去洗澡,这,好像有些怪怪的感觉,这个世界,人与人之间,身份地位悬殊,也太不平等。

    老太太又说:“还有牙具,已经帮主君准备好。”

    “那甚好。”陆宁笑了笑,现今多用柳枝清齿,查抄刘家后,在这个世界第一次见到了牙刷,用羊骨,穿孔加了马之鬃毛,自己随之仿制了些,倒是勉强可以用,只是牙粉却需改进,等闲下来,自己再琢磨琢磨。

    “老奴、奴婢、小的告退!”老太太和焦氏,还有甘二郎都磕头,尔后倒退而出。

    木屋里,只留下了陆宁和甘氏两人,气氛,突然有些尴尬起来。

    “甘夫人,今天没吓到吧?”陆宁有些没话找话,其实听到有温泉,就觉得身上粘糊糊的,很想去泡一泡。

    “主君,奴没事,以后主君莫这么称呼奴了……”甘氏低头,小声的说。

    陆宁微怔,好似第一次听她称呼自己“主君”,又自称为“奴”,也不甚在意,笑道:“一句称呼而已,方才你没吓到就好,我也没想到,本来只是顺路带你来回家看看,不想到了这村子,还遇到纠纷,要耍大刀吓唬他们!”

    听到这儿,甘氏忍不住扑哧一笑,真正接触到这李氏之子,现今本地的国主,自己的主家,真是令人看不透,人前他可以令穷凶极恶的暴民吓得都尿了裤子,将土豪恶霸整治的服服帖帖。

    人后他又可以真如同少年般顽皮有趣,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品评他这个人。

    只听陆宁又继续道:“在马上颠簸劳顿,可不累坏了你,方才,看你都站不定了。”

    甘氏立时俏脸火热,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刚才在马上,被陆宁环抱,甘氏却是身子都软成了花泥。

    甘氏心里又暗暗庆幸,幸好,幸好他并不知道到底若何,若不然,怕是要看轻我了。

    可随之又想,实则自己只是他的奴婢,便和珠宝财物没什么区别,他如何看自己,好像都无关紧要。

    不过,若真是一粒珠宝,镶嵌在他明冠之上,时刻陪伴他,想来,定能见到许许多多有趣之事。

    只是,他厌倦之时,会不会,将这颗珠宝送人呢?

    倒是他在母亲面前发誓,不会令自己等婢女去陪侍旁人,他,应该不会违誓吧?

    甘氏也不知道,自己从哪里胡思乱想到了哪里,直到听到甘二郎的声音,她怔了下回神,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她这二哥又被陆宁叫进了木屋。

    陆宁已经起身,说:“走吧,咱们去温泉那里走走,今天,可是出了不少汗,若不泡上一泡,却睡不安稳。”

    “小人就不去了……”甘二郎含含糊糊的胡乱应着。

    甘氏却没有声息。

    陆宁琢磨着女子更爱干净,就唤道:“甘夫人,走吧,我陪你去,给你站岗放哨。”

    甘氏本来犹豫不决,她那可恶的二哥,一个劲儿对她使眼色,更令她俏脸火热,不敢应声,但陆宁指名道姓这么一叫,她的心倒定了,不管心里怎么想,主家的吩咐,都要听从不是?

    低低应了一声,红着俏脸,甘氏慢慢站起身。

    陆宁微微一笑,却觉得如此深夜,幕天席地,去山中寻温泉,再给这古典美淋漓尽致的美人y o u物做保镖,也实在很有些意思,是前生体验不到的乐趣。

    世界这么大,到处走走看看,岂不美哉。

    


    所以这也是东方四季如此果断在城里自杀的原因。

    相当长一段时间里,起码玩家群体没有在第三幻想世界里得到承认前,多数大型主城都没有玩家的复活点。

    东方四季是在沃尔德城外复的活,上线后完全没有留恋离开了这个花了两天时间才赶到的城市。

    回程时花费的时间更长,东方四季整整走了五天。

    一来一回一星期浪费在了路上。

    靠着人族成长天赋,回到初始镇时东方四季等级都提升到了12级。

    算起来这时候他的等级已经开始落后,更重要的是直到现在东方四季都还没有正式进职某个职业。

    游戏开服到现在已经半个月,第一批的玩家开始远行,虽然初始镇玩家身影还是那么多但几乎全都是后面进入第三幻想世界的新玩家。

    东方四季想过各种可能,却怎么也没想到一直在找的那“什么锅”居然会比他迟了整整十天才进的游戏。

    “鸳鸯锅?”

    在新手城镇酒馆里东方四季见到了对方。

    很平凡的一个男人,将他丢到人堆里你一眼找不出来的那种。

    而且他的等级仅只有8级,比东方四季这个进入游戏后几乎没怎么主动练过级的人还低。

    “额,我是……你……轮回?”鸳鸯锅精神看着有些紧张,性格显得怯弱。

    “废话不多说,交易吧。”东方四季果断利索道。

    五枚银币被摆在酒馆餐桌上。

    从没见过游戏里银币的鸳鸯锅表情有点不信任。

    东方四季招来酒侍:“麻烦一下,帮我找你们老板兑换成铜币,谢谢。”

    第三幻想世界类似中世纪背景非常讲究社会身份地位,什么样的人可以使用什么等级的货币都有讲究,但没有那么严。

    特别是酒馆老板这些没什么底线的商人们,玩家用高级货币跟他们交易就很受欢迎。

    但你反过来想从他们手里换到银币就很困难了。

    东方四季顺手丢了几枚铜币当小费。

    一身冒险者斗篷,和新人玩家鲜明对比的东方四季做这些动作的时候显得十分有范。

    其实从进入初始镇开始,“专业”打扮的形象就为东方四季吸引了不少新人玩家们好奇和向往的目光。

    虽然他们并不知道掀开粗劣麻布的斗篷东方四季里面穿的还是新手布衣。

    很快酒侍送回了满满当当的一大堆铜币。

    五百枚铜币。

    老板没敢坑东方四季。

    很重要的原因是这里是玩家的初始城镇。

    “按我们说好的,一千五百信用点,或者500游戏币,要铜币还是信用点?”

    最近几天世面上第三幻想的游戏币价格又上涨了不小的一截,500铜币至少可以卖到1700信用点,已经很多年没有见到哪个游戏的游戏币这么疯狂的了。

    “我选择铜币,嘿嘿……这就是我要卖的东西。”黄灿灿的铜币映花了鸳鸯锅的眼睛,将他小人物的表情暴露无疑。

    对此东方四季没有做出任何评价。

    钱货两清。

    东方四季拿到了东西。

    追寻了这么多天终于等到得手的一日。

    冷静如东方四季,从鸳鸯锅手里接过这件道具的时候都难以抑制的有些颤抖。

    那是一双精美华丽的银白色手甲,一尘不染散发幽蓝色的反光,造型完美绝伦恍如尖端工艺的结晶。

    手掌部分是某种皮革,手背指背覆盖银白色装甲,再延伸则是金属护臂。

    这双手甲有一个很美的名字:幻想构装·辉煌之守护者。



    品质:白色

    护甲+1

    然后就没有了。

    一个白色字样的名字。

    还有唯一一个“护甲+1”的属性。

    再看它完美的外形,拿到它的玩家下意识的想法就是:这是一件时装。

    多数游戏玩家的眼光都是粗暴的,除了部分女性玩家外,装备外形再好看终归不如附加属性来得实在。

    时装?别的游戏时装有属性还能套在装备外面才会被人关注,第三幻想的时装真的就是时装,而且想穿时装玩家不是要脱一件装备的问题,是要全脱!

    不然你四肢穿着重盔甲而身上穿着时装,再漂亮的时装你也穿不好看不是。

    第三幻想世界这款游戏的玩家都不喜欢时装。

    包括东方四季!

    和鸳鸯锅交易之前东方四季刚从彩虹妹手里拿到一件时装。

    在彩虹妹纸拿着奖金兴高采烈离开的几秒钟后,那件唯一属性的时装就在东方四季手里分解成了一份“幻想之源”。

    一件全件套的时装还能卖几千信用点,鸳鸯锅这只有手臂部件的还是白色的“时装”,他在论坛上开价两千信用点难怪无人问津了,也怪不得东方四季随口砍了价他都没经过考虑就答应了下来。

    拿到“辉煌之守护者”后东方四季忍不住直接戴到了手上。

    有个细节。

    这双手甲对正常人来说偏大。

    第三幻想游戏里无论是装备还是时装都会适应玩家。

    胖子穿就是大号款,矮子穿就是小号款,男性玩家穿了是帅气,女性玩家穿了是娇媚,当然也有专门限定穿戴者性别的装备。

    幻想构装·辉煌之守护者却不是,它就像是跟不上时代的落伍产品,恒定的。

    穿在身高195公分的东方四季角色上刚刚好。

    要是换成是鸳鸯锅能当护臂用了。

    握拳。

    活动活动手指。

    丝毫没有戴着厚重手甲的感觉。

    甚至在抚过桌面时手掌部位的柔软皮革完全反馈了触感。

    鸳鸯锅很疑惑东方四季对这套手甲的喜欢,对他来说这套手甲的属性还不如去杂货铺买双5铜币的手套,好歹那东西还加2点的护甲呢。

    按照原来的轨迹“辉煌之守护者”会在之后被他当中谢礼送给他朋友,他朋友又将它遗忘在仓库里,直到两年后被挂上拍卖行出售,摆了几个月才被一个外观党买下做收藏。

    然后又是埋没在那位外观党手里好些时日,直到那位外观党阴差阳错之下买了一件“宝具”,这才让“辉煌之守护者”这件“时装”走进大众视线。

    没错,“辉煌之守护者”不是装备也不是时装,而是“宝具”。

    不过现在说宝具什么的还为时太早。

    “非常感谢。”

    东方四季很真诚的对鸳鸯锅说出这句话。

    很不喜欢酒馆的环境,交易完成后东方四季招呼酒侍结账起身准备离去。

    走之前心情大好的东方四季站在鸳鸯锅面前:“我欠你一次,如果遇到什么麻烦,可以来找我。”

    鸳鸯锅是除花想容花大佬外,东方四季在论坛好友目录里登记的第二个名字。

    “……”东方四季的表情让鸳鸯锅察觉到了什么。

    从他脸上很明显的能看出悔意。

    然后转为一丝怨恨。

    他似乎反应过来自己这单交易卖亏了。

    “我……我能……不能不卖了!”对着东方四季的背影鸳鸯锅艰难喊出声。

    离开的背影没有回头,杂乱的环境里只有一句淡淡的回应:“记住我的承诺,我会为你解决一次麻烦。”

    ……

    “嘿,大叔~”

    东方四季逛到了大胡子铁匠铺前。

    店里的人正在忙碌,虽然一身腱子肉可怎么看都不像专业铁匠。

    抹了把汗,大胡子铁匠抬起头看到了东方四季:“是你啊,这么久没见我以为你已经离开初始镇了呢。”

    玩家新手城镇被叫做“初始镇”还是从游戏原住民开始喊的,然后渐渐的,不管原来叫什么名字游戏里所有的新手城镇都被称之为初始镇。

    “出去了又回来了,手艺练得如何,能见人了没?”东方四季自来熟笑盈盈道。

    “还是老样子,一见面就损我。”大胡子憋屈的龇牙咧嘴。

    “铁匠”大叔亲自为东方四季倒碗清水。

    之前东方四季几次给他送粗劣铁矿的时候两人有过几次接触,知道他不喝酒。

    在东方四季面前大胡子也不伪装,一双精光闪闪的眼睛来回一顿扫视,看完了嘴里还啧啧有声:“不愧是天降者,这实力涨的速度有点吓人啊。”

    “嗯?”东方四季趣味挑眼:“我就不信还能吓到你,不跟你废话,我是来买装备的。”

    “哈哈哈,还真是稀奇了,你来我这买装备?”

    “不卖给我?”

    “你要是敢穿我白送你一套要不要。”

    两人随意的对话看着完全不像是玩家和原住民该有的和睦。

    玩家和原住民正常的相处更多像是交易,原住民给出要求玩家去满足,完了提供报酬,简单明了。

    东方四季笑笑没接大胡子的话茬,别人不清楚他却是知道大胡子的日子也不好过,本就是戴罪之身上面对他是有营业额度要求的。

    大胡子原本就不是铁匠,所以东方四季从没指望在他这里能买到什么好货。

    但看过之后还是有些小小的意外。

    铁匠铺里除了大胡子自己打造的半废品外居然有制式装备。

    东方四季撇了眼大胡子,看来他是掏底了,这套制式装备应该是神域教团的人替换下来放他这卖的。

    “怎么样,还能看得上眼吧,这东西一般人我可不会拿出来,不过看在我们倆的关系上大叔可以给你打八折。”大胡子黑粗的手指比划着。

    “啧,我们天降者里有一句话叫做‘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你讨好我啊?”

    “哪呢,哈哈哈,咱俩谁跟谁啊。”



    “别介,就是一点儿的小事,对你现在的实力来说跟玩一样。”

    “是你看好的新人遇到麻烦了?”

    “你怎么知道?”

    “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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